我寫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孕婦或者待孕的女性建議不要看。
三年前吧,本地三甲醫院。
我和老婆結婚十年通過試管懷了雙胎,胎兒上下位,本來全家人沉浸在喜悅中,結果5個多月的時候突然宮縮,救護車送到醫院以后做B超做了半個多小時,中途羊水破了,臍帶脫垂,下面那個孩子的臍帶已經露出體外了。
然后送到住院部,來了個大夫看了一眼說保不住了,引產吧,不然大人也有危險。我去反復確認有沒有可能保住哪怕一個,得到的回答都是沒可能。
于是開了讓胎兒停育的藥,其實就是先殺死胎兒,5個多月胎動很明顯了,打過藥之后就感覺胎兒在肚子里激烈的掙扎一會,漸漸的不動了。老婆這時情緒已經崩潰了。作為男人這時候我自然堅持讓自己理性。
但當大夫拿協議讓我簽字,說是遺體由醫院處置,看到遺體兩個字的時候我當時就繃不住了,我跑出去哭了很久。
當時是疫情期間,每個床只能有一個陪護,其他床都是待產或者剛生了孩子的家庭,有的抱著孩子一家其樂融融的狀態,只有我老婆不停在哭,當時覺得引產和正常生產的放一個病房真的太殘忍了。看到別人都興高采烈的迎接新生兒,而我們卻失去了兩個孩子。
然后大夫又開了引產藥,就是促宮縮的。說傍晚吃一次,第二天早上吃一次,明天就可以引產了。不知是什麼原因,老婆吃了第一次藥之后,半夜就宮縮疼的很厲害,疼的都按不住,但怕影響別人忍著也不敢出聲,我不停叫醫生護士來,結果醫生很久才來,說急什麼急,晚上值班大夫很忙的,不是才吃了一次藥嗎?
我說她疼的太厲害了,怎麼可能熬到明天?于是大夫才看了看下面又算了算宮縮時間說,哦,看來提前發動了,送引產室吧。
我把老婆用輪椅送到引產室,大夫簡單教了教怎麼呼吸怎麼用力,護士拿出一個紅色的塑料水桶,說孩子生這里面,大夫護士就都走了。
我說沒有人輔助嗎?護士說晚上太忙了,你進去輔助她就行了。生完了或者有事再叫我。
那天晚上在空蕩蕩的引產室,老婆躺在一個冰涼的手術床上,地上只有一個紅色的小桶。他疼的渾身發抖,而我只能無助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護士進來在老遠的地方說,怎麼還沒出來,然后說,你讓她從床上下來,蹲在桶上用力,老婆當時已經渾身無力了,根本站都站不住,那個桶也很矮,也無法坐上去。我扶她起來,然后只能用力在后面托著她腋下,讓她勉強處在一個半蹲的姿勢,護士看我們實在要站不住了才過來扶著老婆的胳膊說,順著宮縮的節奏用力。
又反復試了多次之后,隨著一陣嘩啦啦的水聲終于有個東西掉下來,撲通一聲掉在桶里。我低頭去看,我和老婆的下半身都已經被血水染紅了。桶里一個小孩蜷縮著泡在血水里,我甚至能看清他的樣子。我也終于明白護士為什麼躲那麼遠。
護士說上去躺著吧,還有一個是吧?估計還得一小時。然后又去忙了。
床上都是血,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把她扶到床上,這時老婆說她不疼了,就是有點冷,我抱著她說你閉眼休息一會吧,我用被子幫她把下半身蓋住,站在那里望著桶里的小軀體發呆,我不受控制的只想好好看看我們的孩子,一點情緒都沒有,我感覺自己像一個木偶,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血偶爾,啪,啪,滴到地上的聲音。
過了很久,宮縮再次襲來,第二個要快很多,大約疼了半小時,我低頭看已經能看到頭在徑口了,媳婦說你扶我起來吧,像上次那樣,我說好。
就在我扶她坐起來的時候,她尖叫一聲,一個紅色的小軀體隨著血和羊水幾乎是滾落出來,他就那麼蜷縮著呆在床邊。我怕老婆看見他的模樣,用手瞬間就把他撥到一旁的桶里。
我出門去叫大夫,血和羊水混合在一起染紅了半個房間的地面,我每走一步就會留下一個血腳印。
醫生這次來的很快,進來把桶拎到一邊,蹲在那帶著手套看桶里面,像看牲口一樣邊翻邊說,是兩個男孩啊。你看,五官齊全,手腳都發育的挺好,手指也很好,個頭長的還挺大的。我心想你為什麼要和我們說這些?為什麼要說這些?
這時候醫生說,哎呀,怎麼少一個胎盤?我愣了愣,不明白什麼意思,醫生站起來說,少一個胎盤!快找一找。
于是我們開始滿床滿地找胎盤,到處找也找不到。醫生說壞了,可能沒下來!我當時覺得頭嗡嗡的,她伸手去產道仔細查看,也沒有。
老婆閉著眼靜靜的躺在手術床上,渾身都在微微的顫抖,眼角的淚已經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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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寫啦,簡單的說後來胎盤植入了,但是治好了。已經都過去了,感謝所有心疼我們的善良的人。希望你們一輩子都不要經歷這麼難受的事。
至于打拳的朋友,你們說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