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以來,我媽就不停給我和哥哥姐姐洗腦。
我們兄妹幾個,死也要在爸爸那給她爭口氣。
為了爭氣,哥哥涉嫌詐騙,被判無期徒刑。
為了爭氣,姐姐放棄理想學校,當了免費師范生。
輪到我,媽媽說,在外面拿再多工資,不如回家當個公務員體面,能給她爭氣。
我厭惡極了爭氣這兩個字,害了哥哥,害了姐姐,現在還要來害我。
1
我叫賀團圓。
我一歲的時候,爸媽離婚了,我媽就口頭上把我的名字改成了賀離。
我哥賀成才、我姐賀如意,還有我,都跟了我媽。
我爸說,我媽生的孩子,他一個都不要。
從那以后,我媽就瘋魔了。
她活著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跟我爸較勁。
我們住在小小的家里,開始了陰暗逼仄的人生。
我哥考試考得不好,我媽就撕了他所有的課本,把他的書包從樓上扔下去。
她的聲音大得我害怕:「賀成才,難怪你是個兒子你爸都不肯要你,早知道我還不如不生你。」
我姐不想報免費師范生,我媽趴在地上哭。
「如意,你看媽媽的白頭髮,你不能那麼自私啊。」
我姐蹲在媽媽身邊,不管媽媽如何哭訴,始終低頭抱著膝蓋沉默不語。
不知怎麼,我覺得她似乎是希望身上能長出一片大大的烏龜殼,把她關在里面與世隔絕。
可她就算真把自己關進烏龜殼,我媽也能把她從殼里邊扒拉出來,在她耳邊大聲嚷嚷:「你以為你學了畫畫,就能成大畫家了?出來還不是當個美術老師,有什麼用?
「再說,有錢人家的孩子才會去學藝術,你也不看看我們家什麼樣子,你憑什麼當藝術生?
「你這個分數當免費師范生,學費也省了,畢業出來直接就有編制,到時候就是端著鐵飯碗的高中老師,你走在街上,有幾個人比你體面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媽媽對姐姐一向比哥哥溫柔,如果是哥哥不聽媽媽的話,媽媽早就又打又罵了,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跟姐姐講一堆的道理。
于是被「偏愛」的姐姐就生出一點爭取的勇氣,跟媽媽說:「媽媽,我從小的理想就是當一名畫家,你之前同意過的……」
「以前!」我媽猛地拔高聲音,把姐姐嚇得一激靈,「你也知道是以前!
「你還以為你是千金小姐?你連顏料和紙都買不起,還理想,你現在配有理想嗎?」
姐姐後來抱著我流淚,她說她沒了哥哥,沒了理想,她只有我了。
2
媽媽對我們也沒有那麼壞。
等她打夠罵夠了,會把哥哥的書包撿回來,洗得干干凈凈。
課本能修補的修補好,修補不了的,她就到處找親戚朋友訴苦,借來他們小孩的舊課本,總算才把哥哥所有的課本都補齊。
吃飯的時候,她單獨給哥哥多煎一個雞蛋,告訴哥哥她之前說的都是氣話。
她生哥哥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沒了命,但她不后悔生了他。
哥哥是她第一個孩子,是她的大寶、她的心血、她的命根,她一輩子的指望。
哥哥不會記恨媽媽,就算剛才有些記恨,現在也沒了。
他說:「媽,我以后一定掙大錢,讓賀有田后悔不要我們。」
我覺得這應該就是哥哥的理想。
哥哥在讀書上沒有什麼天賦,高一就輟學去外面打工了。
姐姐說哥哥其實想繼續讀書的,沒人不知道學校的日子輕松,沒人愿意提前面對社會的毒打,但是媽媽總是給哥哥壓力。
她一邊讓哥哥好好讀書,不要分心;一邊跟哥哥抱怨高中要交的學雜費太多,生活費也是一大筆錢,她壓力太大,一晚一晚睡不好,好容易睡著了,做夢都在想怎麼掙錢。
哥哥是唯一一個媽媽親手帶大的孩子,他最聽媽媽的話,也最心疼媽媽。
為了讓媽媽減輕負擔,他輟學打工去了。
聽哥哥說,他朋友的親戚給他介紹了一個廠,工資挺高,還包吃住,第二個月就可以拿到八千一個月。
八千塊,省著點花,夠我們家一年嚼用了。
哥哥都規劃好了第一個月的工資怎麼花:給媽媽、姐姐、我一人買一個銀鐲子,再給媽媽換一個智能手機。
等他工作穩定,就讓姐姐去學美術,他每天多加班幾個小時,能負擔得起。
3
幾年后,哥哥因為能力出眾,被調到銷售部當了主管,月收入最高有十幾萬。
媽媽的腰板都挺直了,接我放學的時候也敢和別的家長搭話了。
接小孩的家長們大多是女人,她們三五個聚在一起,聊老公和孩子。
媽媽的人設是發現老公出軌就果斷離婚,獨自拉扯三個孩子的女強人。
大兒子成績優異,卻因為心疼她辛苦早早出去闖蕩,賺了點小錢,也就夠給她換個大房子。
那些女人聽了媽媽的經歷,紛紛唏噓:贊揚她干凈利落地抽身,拿得起放得下;感嘆她不容易,好在兒子爭氣,讓她苦盡甘來。
還有的阿姨想要我哥哥帶她們兒子賺錢,對媽媽說的話相當捧場。
每次我背著書包找到媽媽,她就被阿姨們環繞著,我喊她好久才肯走。
靠著哥哥賺的錢,我們家好過了許多。
媽媽用哥哥的錢首付買了套房子,房貸由哥哥還。
姐姐如愿以償去學了美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只有一件讓我們所有人都心情復雜的事:周末,賀有田竟然帶著禮物來看我們。
這些年賀有田過得順風順水——事業有成,家庭美滿。
年紀大了,倒是沒了年輕時的脾氣,笑瞇瞇的樣子像個好好先生。
我媽不愿搭理他,也不讓他進門,他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覺得失面子,轉而招呼我:「團圓,都長這麼大啦?上小學了嗎?」
我媽冷冷看著強裝慈祥的賀有田:「她不叫賀團圓,她叫賀離。」
賀有田一愣,又笑著點頭:「賀離也好聽,也好聽。」
「賀有田,你到底來干嗎?沒事就趕緊走,看到你我都嫌晦氣。」
我媽懶得多費口舌,作勢關門,被賀有田卡在門縫里擋住。
他說:「我今天來是聽說了成才的事,就想過來問問,成才現在在外面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媽滿眼譏諷:「怎麼?離婚的時候不是說我生的孩子你一個都不要,現在成才賺了錢,又跟哈巴狗一樣上門,想我們給你分點湯?
「你每個月只給他們那點撫養費,以后你老了,他們三個也是每月給你點生活費。別的你不用指望,你指望不上。」
賀有田也不氣,他神態嚴肅了幾分,說:「成才高中都沒畢業,既沒學歷,又沒技術,卻賺了這麼多錢,我擔心他在外面被人騙了,干什麼違法的事都不知道……」
話沒說完,我媽搶過賀有田提著的一箱純牛奶,惡狠狠地往他身上砸,邊砸邊罵:「我就知道你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我兒子爭氣,在外面賺大錢,你真是黑心肝,這麼誹謗他,給我滾!」
4
賀有田被媽媽趕走之后,姐姐給了我幾個硬幣,叫我去樓下買糖吃。
姐姐問媽媽:「媽,你知道哥到底在做什麼工作嗎?」
可怕的血絲布滿了媽媽的眼睛,她失望地看著姐姐:「你也不相信你哥?」
姐姐說:「不是我不相信哥,我是他的親妹,連他做什麼工作都不能知道嗎?況且外面騙子多,我聽我一個朋友說,他爸在監獄工作,現在特別多坐牢的年輕人,都是干電信詐騙進去的……」
媽媽沉默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麼,最終她還是說:「銷售提成高,你哥簽個大單,一次能賺幾萬。
」
姐姐問:「到底是賣什麼的?車?房?還是什麼奢侈品?」
「都不是,你哥沒說,你哥說他的工作有點灰色性質,不能跟別人說,但是不是詐騙,不會坐牢。」
姐姐心底頓時沒了底,她一著急,就有些口不擇言:「什麼工作能賺那麼多錢,還不能說?我看十有八九是詐騙!」
「賀如意!」我媽爆發了,「你以為你能學畫畫是靠誰?你能住單獨的房間,每個月有一千塊零花錢,穿幾百塊的裙子是靠誰?你哥賺錢,你不為他高興。你花著他的錢,還不想他點好。」
姐姐聽不得這種話,一下子哽咽了:「那我不學畫畫了,我不要房間,不要裙子,哥賺不到錢又怎麼樣,只要他沒事就行!」
媽媽頓了頓,嘆了口氣,安撫姐姐:「如意,你哥有出息,給我們家爭光,這是好事。別人眼紅他,你不能眼紅他。
」
姐姐倔強地和我媽對視:「我怎麼可能眼紅我親哥?媽,你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還兩個月過年,等你哥回來,讓他跟你說。」
5
哥哥回家那天,我們一家在門口等。
姐姐指著開過來的一輛車,教我認車標:「小妹,你看車頭那個標,圓圈里一個人。這種車很貴,我們學校校長的女兒就是開這個車。」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我哇了一聲:「不愧是校長的女兒!」
正說著,這輛很貴的車停在我們家巷子口,車門打開,下來的人竟然是我哥。
我哥竟然那麼厲害!
好幾個鄰居也在門邊張望著。
「哥!」我揮手大喊。
哥哥笑著把我抱起來,我都十歲了,他還和小時候一樣抱我,我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在哥哥肩頭。
大半年不見,我并沒感覺到陌生,畢竟我是哥哥抱著長大的,小時候哥哥抱我的次數比媽媽抱我都多,真正的長兄如父。
媽媽小跑上前,先用手指摸了摸車,又激動地看著我哥:「大寶,你買車了?!」
哥哥長高了,也胖了些,沒以前那麼清瘦,身材顯得高大起來。
在我眼里,哥哥沒什麼變化,就是膽子變大了。
以前他總是很好說話,不敢與人對視,長得老實,人也老實。
現在的他招呼鄰居非常游刃有余,人情世故也熟練不少,很有些成功人士的范兒了。
我想起來我媽說過的一句話,錢是一個人的膽。
媽媽對哥哥也不再是上位者的命令式教育,他們開始平起平坐地商量很多事。
「那輛車很貴吧?」
哥哥表情云淡風輕:「不貴,二手的。」
「啊……」我媽問,「你也真是的,怎麼買輛二手的?」
我哥在我媽眼前搖了一下車鑰匙,說:「媽,今年我們回老家過年吧,把家里的地要回來。我開著我的車,給你爭光。
」
我爸媽離婚后,我媽分到了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和鄉下的一間房,但是鄉下房子沒人住,門口的一塊地被隔壁鄰居大嬸種了菜,天天澆人工化肥,臭氣熏天。
我媽去理論,鄰居大嬸仗著家里的丈夫兒子,不僅不還地,嘴里還不干不凈。
我媽不可能跟我爸求助,我們一家就都搬去縣城里住了。
我媽說,反正鄉下的地也沒人種,懶得跟鄰居搶。
我們都知道,那塊地其實是我媽的心病。
6
面對哥哥的孝心,我媽心里生出很復雜的情緒。
既愧疚,又驕傲,還有幾分受寵若驚。
我哥說:「媽,我努力賺錢就是為了給你爭面子。我要誰都不敢看不起你,看不起我們家。」
媽媽不住夸哥哥,還是兒子好,有出息,心疼媽媽。
「哥,你在做什麼工作?」姐姐冷不丁問。
煽情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媽媽不滿地看了姐姐一眼,似乎責怪她不懂事。
哥哥點了根煙,偏頭呼出一口氣,正好躲開了姐姐灼灼的視線:「給別人理財,推薦一些投資項目什麼的。」
我使勁扇了扇,咳嗽著說:「哥,味道好難聞,你怎麼學會抽煙了?」
哥哥嘖了一聲,把煙掐滅了:「我忘了小妹在。」
媽媽叫我出去玩,姐姐還在追問:「你懂這些嗎?萬一給別人推薦錯了怎麼辦?」
哥哥笑笑,不覺得那是什麼大事:「投資本來就是有風險的,不可能穩賺不賠。」
姐姐皺眉,哥哥說話的語氣讓她下意識覺得有些不舒服,又說不出哪里不舒服。
她只好干巴巴勸了一句:「哥,你千萬別干違法的事啊。」
媽媽打了姐姐一下:「說什麼呢,這麼高興的日子,別說那些掃興的。」
「不掃興,如意那是擔心我。
」
媽媽看到兄妹兩個互相關心,嘴角浮現欣慰的笑:「如意小時候就是你的跟屁蟲,你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我現在還記得你們兩個在門口玩牌,如意的牌上午被隔壁那個小男孩贏走了,你下午就帶著如意把人家牌全贏回來了。」
姐姐被童年趣事轉移了注意力,順著話題說:「小時候有哥哥罩著,那些不讀書的小混混都不敢欺負我。
「別人都羨慕我有個哥哥。」
姐姐打消了疑慮,從小的印象讓她覺得哥哥本就是個有底線的好人,她打心底里也不信哥哥會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
誰也沒發現哥哥悄悄松了口氣。
7
年三十,我們全家都坐哥哥的車回老家過年。
這是爸媽離婚以后我們第一次回老家過年。
我媽跟我爸是一個村子的,離婚以后,我媽就沒回過老家。
她不想面對村子里的閑言碎語——說她男人不要她就算了,連她的孩子都不要,那得多討人嫌,女人做到這份上真是失敗。
況且鄉下不比城市里,孤兒寡母回去,在一些人眼里,就是肥肉自己跳到砧板上。
時隔多年回老家,姐姐很興奮:「我和哥小時候就愛在老家院子里玩蒙眼抓人。院里還有棵柿子樹,我每次抓他,他就爬到樹上去。」
我媽說:「說不定回家還能吃上大柿子,嘎嘎脆。」
我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姐姐指著前面一棟灰色的房子:「那就是我們家。」
突然,她興奮的語氣一轉,「咦?怎麼院門是打開的?」
下了車,我們跑過去一看,柿子樹不見了,院子里竟然停了一輛老頭樂,還有一排電動車歪七扭八地停在一邊。
地上一片狼藉,四處都有隨手亂扔的垃圾,有些甚至風干在地上,看起來有年頭了。
角落不知道是誰放了個裝著人工化肥的塑料桶,撲面而來的惡臭熏得本來就暈車的我沖到門口嘔吐起來。
鄉下很多人家院門的鎖都是伸手進去就能打開,我們家也不例外,好在房子的鎖是完好無損的。
這一看就是被人占了院子當車庫了。
哥哥怒氣沖沖地去拍隔壁羅大嬸的門,多年不見,羅大嬸還是一臉苦相,刻薄得像動畫片里搶小孩糖的老巫婆,一露臉就讓人感覺沒好事。
她的目光在我們幾個身上之間打了個轉,停在我媽身上,一拍掌:「哎喲,這不是小李嗎?
「你怎麼回來了?這是你兒子吧?都長這麼大了!這麼多年,你也沒再找一個?也是,帶著三個孩子,誰家養得起哪!」
媽媽對她積怨已久,有哥哥撐腰,她膽氣也壯了,指著院子詰問羅大嬸:「這是你們家的車?挪走!」
羅大嬸完全不虛:「你們家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們家放一放車怎麼了,沒偷沒搶的。不是我說你,小李,你就是太小心眼了,賀家的才不要你,你得改!」
老家就那麼點地,村頭嚷嚷一聲,村尾都能聽見,閑著沒事干的老頭老太都跑過來湊熱鬧,一群人聚在一起,眼神時不時瞥過我媽和我哥,一看就沒說什麼好話。
8
我媽就是受不了這場合才不回老家的,結果現在回了家,還是得面對村里人的指指點點。
羅大嬸住在我們家隔壁,沒少拿我媽的事當談資。
這次說的話更是一把刀直插我媽肺管子,我媽忍得了,我哥都忍不了。
他招呼一聲,一路跟在我們車后面的面包車上,嘩啦就下來一群文身的年輕人。
羅大嬸見勢不好,大喊:「老張,貴子,小強,有人打上門了!」
話音一落,爺孫三代齊刷刷從屋里沖出來了,一看就是在農村作威作福慣了,還想推搡我哥。
面包車上的綠頭髮小哥二話不說沖上來反推了回去,提起他的領子像提了只小雞仔:「你什麼檔次,敢推我老闆?」
小強怕了,開始哭爹喊娘:「爸,救我!」
「黑社會打人啦!黑社會打人啦!」羅大嬸急得直拍大腿。
圍觀群眾生怕波及到自己,連忙走遠了,但又沒完全走,遠遠看著熱鬧。
我哥讓綠毛小哥放下小強,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綠毛小哥點頭,招呼兩個人一起把院子里的大尿桶抬出來,唰一下全潑隔壁家了。
羅大嬸頓時發出尖銳的爆鳴。
綠毛小哥嫌棄地擦了擦手:「叫什麼?不都是你們自己拉的?」
他干完這事,又招呼人去禍禍我家地里的菜。
拔的拔,踩的踩。
羅大嬸氣得發抖,扯著小強大罵:「報警!叫警察把這群小憋三全抓起來坐牢!」
我哥對小強冷笑,語帶威脅道:「你媽不懂事,你不會不懂。你們私闖民宅,還長期侵占我們家的住宅,報了警到底是誰坐牢不用我說吧?我不缺打官司的錢,你們想告我,我奉陪,看最后是誰進去。
」
小強果然慫了,剛拿起的手機又放下,轉頭推他媽進屋:「媽,算了算了,這是我們理虧,鬧大了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媽還像只斗雞似的梗著脖子不肯走,被小強半拖半拽地離開。
其他人麻溜挪車去了,我哥雙手插兜,找不到一個對手。
我在旁邊崇拜地看著他:「哥,你太帥了!這些人都是你的小弟嗎?」
我哥在我耳邊小聲說:「我雇來的,三百塊一個人。」
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哥哥果然變厲害了不止一點。
9
打開鎖了快十年的大門,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
媽媽和哥哥在客廳打掃衛生,我和姐姐就在院子里寫作業。
羅大嬸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我跑到門口,兇巴巴問:「你又來干嗎?」
羅大嬸也是個人物,這會兒笑瞇瞇地亮出手里端的一盤餃子,誘哄道:「你們這麼多年沒在這里住,一時半會肯定吃不上熱乎的,我給你們送點餃子來。
」
「我才不吃你的餃子,我怕你下毒!」
「哎!你這死孩子說什麼呢?」羅大嬸用手捻起一個餃子就塞嘴里了,吧唧吧唧吃得很香,「我家這純手工包的豬肉白菜餡大餃子,一般人還吃不到呢!」
我媽聽到動靜跑出來,我就開始告狀:「媽,她說給我們送餃子,我才不吃她的餃子。」
「沒禮貌!」我媽一巴掌呼我嘴上,又招呼羅大嬸進院子,「喲,胖乎乎的大餃子可饞人,這什麼餡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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