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童年基本上是和爺爺一起住,後來一年級就搬出來了。
老人老人,不是一個古老的樹。人是有能量、腐爛的氣息、還有味道的。
人本身就臭,老人只不過更明顯罷了。
我愛我爺爺,在我不知道干凈與骯臟的時候,冬天他會給我暖冰冰的腳,那時候只覺得他的手粗糙。覺得爺爺是這個世上最溫暖的老人。他會給我做蜂蜜核桃來緩解感冒咳嗽,要知道那一次生病咳的肺都要咳出來了。
母親在過年時候洗大家的被子,爺爺的是最骯臟的。那時候要拆掉洗,爺爺靠近脖頸的地方是黑得流油的已經。母親搓了很多遍都洗不干凈,索性放棄了。邊洗邊嘮叨爺爺臟。
爺爺是被嫌棄的,他不會洗碗,不會做飯。飯熟了直接上桌子吃飯,吃完飯撂下碗就出去了,碗都是母親和我洗,偶爾父親也會洗。
一次,他用了母親的廚房做炒面,弄得個亂七八糟的,母親一回來就罵一大頓,爺爺不敢吱聲。
當年分家是奶奶把爺爺直接分出來,意思是以后養老老大養父親,老二養母親。老二常年不在家,奶奶一個人住在西邊,算是擺脫了爺爺。
我真的嘗試過給爺爺洗被子,給他把床鋪整理的干干凈凈的。可不到一周,又黑了。叫他去洗澡,也不怎麼洗的,反正被子很快就臟了。
我到一年級之后再也無法忍受和兩個男的一起睡在炕上,我直接搬出去了住在老房子里。春夏秋可以,但是冬天呢?因為太冷沒辦法又得忍受。到了十幾歲的時候我冬天也不搬回去了,因為那時候已經青春期了。
爺爺的炕跟前放著一個尿盆,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味道。
盆子里的尿漬幾乎涂滿了整個盆,當時作為一個小女生不明白的是老人為什麼尿液能有那麼多渾濁的東西。
如今想通了,就是一棟房子,一輛車子,用久了年久失修,外面看著好像沒問題,其實里面已經破破爛爛了,清澈的水流經管道等到出來已經渾濁不堪無法過濾管道了。
爺爺一直活到我高二,我記得特清楚。是那一年棺材裝了爺爺之后家中門口空了一大片土地,不知道的還以為從前門后的位置很窄。
母親忍受了爺爺17年,她已經算是很孝順的兒媳了、雖然罵,但是事情是真的會做。
長大后的我更敏感了,我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住,我怕被別人的能量和磁場影響。
我公婆和我住了兩年多,真的就像是住監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