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毫不猶豫的拎著我的弟弟離開。一個星期以后,我看到大藏獒在草坪里刨土,拖出來一些帶血的床單碎片,跟包我弟弟的床單是一樣的。後來大藏獒拉肚子,被弄去住院,傭人老張說是因為它吃了太多腐肉……
1
「哐當!」
地下室的鐵門打開了,秦霄出現在門口。
隨后,有一方金色陽光,從他的背后照射進來。
真讓人賞心悅目。
可隨著他關門的動作,難得一見的陽光被趕出地下室。
留下一屋子的灰暗陰冷。
秦霄一身西裝革履,邁著穩健的步子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媽媽欣喜地上前迎接他,然后歡天喜地地就著條件做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餐。
被關在地下室這麼多年,一般說來,只要媽媽不吵不鬧,我們沒有惹他生氣,秦霄不會在吃的方面虧待我們。
這一次他甚至帶了一瓶法國葡萄酒,對我和我媽說話也溫言細語。
我見識少,不知道外面的正常家庭是什麼樣的。
就覺得這是幸福。
秦霄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我媽便把他扶回房間。
第二天,秦霄一大早就敲門:「杜鵑,穿上你最漂亮的裙子,我今天帶你出去看蔡徐坤的演唱會。」
歡喜不言而喻。
我最喜歡坤坤,能見他一面,就是我人生的巔峰。
十六歲了,這是我第一次離開那座別墅的地下室。
汽車,馬路,賣冰淇淋的小攤……
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動,一切對我來說都是那麼新奇。
演唱會結束,秦霄帶我去了一家醫院。
醫院規模不大,就在一條大街的邊上,但我們是從后門繞進去的。
醫生在秦霄的指示下,拿著針筒抽了我一筒血。
從前門出來,小攤上的烤紅薯發著誘人的甜香。
我只是看了一眼,秦霄便心領神會給我買了好大一個。
天吶,這是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他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我記得媽媽有一次吃紅薯被他看到了,他說噁心說好像看到我媽在吃屎。
趁著他心情好,我又提了一個無理的要求。
我希望他能首肯把他那只叫將軍的藏獒賜給我養一段時間。
「我真的很喜歡將軍,秦先生,你能答應我嗎。」
我巴巴地看著他。
秦霄略加思索,最后終于點頭:「但你必須保證,不被它傷到自己。狗的身上帶著很多細菌病毒,尤其是狂犬病,很嚇人的。」
以前我在電視上看過一期關于狂犬病的科普節目,知道這個病非同小可。
為了讓秦霄放心,我連忙點頭:「我保證不會讓將軍傷著我,放心吧,秦先生!」
回到別墅看著老張把我關進地下室,秦霄放心地走了。
好像心情很不錯,走路都帶風。
我難掩興奮,嘰嘰喳喳地跟媽媽講著今天的經歷。
媽媽的眼睛卻有些潮紅,伸出手撫了撫我的頭頂。
我感覺她的手好像在發抖。
第二天下午,將軍又在草坪上撒歡,一個瘦小的男孩追逐著它,沒跑幾步就疲憊地坐在草地上。
等他轉過身來,我這才看清楚他是誰。
小時候我從地窖的通風口往外看,經常看見他在外面的草地上歡樂地奔跑。
他總是油亮的大背頭,奢華的西裝,牽著威風凜凜的將軍,像極了電視劇里高貴的王子。
而眼前的男孩面色蠟黃,身上的皮膚松弛,簡直就像個小老頭。
要不是因為他的五官跟我很相似,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秦小聰。
秦小聰走了過來,低著頭看著地下室的通風口:「你是杜鵑,對嗎?」
我點了點頭。
「你是我的妹妹。」
我愣了一下。
我這種像老鼠一樣住在地下室的人,是他這個貴公子的妹妹?
接下來秦小聰告訴我,這些年他一直在國外留學,最近回來是因為生病了。
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還夸我漂亮。
禮尚往來,我問他:「那你的病好些了嗎?」
他說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我們的談話因為秦霄的出現而終止。
他提著一袋子面包出現在草坪上。
將軍跑了過去。
他扔了一塊面包給將軍。
將軍只是聞了聞,轉身走了。
2
後來秦霄把那袋面包和將軍一起帶進了地下室。
媽媽又要給他煮水煮魚,秦霄卻拉著一張臉。
「杜鵑不能吃辣椒,她得養好身體!」
他這是在關心我?
我開心極了,滿眼幸福地看著秦霄。
媽媽深深地低下了頭,欲言又止,揉捏著自己的衣角。
秦霄告訴媽媽他要回四川買一批絲綢,可能要耽誤大概七八天。
「要走這麼長時間啊,那我還是做一頓飯給你吃吧,你就當是陪陪我們母女倆。
」
我媽總是有她的堅持。
秦霄本想拒絕,但看了看我,好像不忍開口,只好點了點頭。
秦先生開始在意我的感受了!
這一瞬間的幸福感讓我覺得很不真實。
媽媽很聽話,秦霄說不讓我吃辣椒,她就沒有做很辣的菜。
但顯然秦霄更喜歡水煮魚,這餐沒有辣椒的菜,他吃得不多。
他吃了飯沒多會兒就犯困,回我媽房間睡覺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媽媽從房間里出來,手里搖晃著地下室鐵門的鑰匙:「杜鵑,秦先生睡著了,我們快逃!」
原來昨天媽媽梨花帶雨地求老張,是為了讓他幫忙買安眠藥。
看著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死沉的秦霄,我卻一臉不解。
「我們為什麼要逃?」
生下來就被關著,我覺得我就是應該活在地下室里的人。
秦霄昨天帶我出去,對我來說就是恩賜。
得到恩賜就要感恩,不是嗎?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你不想出去嗎?」
真不敢相信我媽是這樣得寸進尺的人,我理直氣壯地質問她。
「秦先生給我們食物,對我們很好,你為什麼想著離開?」
「你本應該像秦小聰一樣,快樂地生活在陽光之下啊……」
「你又不是秦先生的妻子,不要有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媽她是什麼?
小時候我不懂,但後來大了一點看了電視,我終于知道一個事實,我媽只是供秦霄發泄欲望的工具
她是秦太太自己親自買給秦霄的「玩具」!
我不能允許我的媽媽這樣恩將仇報,端起桌上的一杯冷開水朝秦霄的臉上潑去。
他醒了,見我媽那誠惶誠恐的眼神,他很快就明白過來。
「砰!」
秦霄拿起一個凳子就朝媽媽的頭上砸下去。
就那麼一下,媽媽的頭頂就被砸出一個大窟窿,鮮血淋漓。
她捂著額頭,看著我,目光里充滿了不解。
我更不明白我媽為什麼非要執著于逃跑。
眼見秦霄拿起凳子還要打第二下,我趕緊沖到媽媽的面前,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她已經知道錯了,不敢再逃跑了……」
我以為我的勸說肯定沒用,沒想到秦霄真的放下手中的凳子。
「乖,只要你聽話,以后我會好好待你的。」
溫言細語地說完,他這才走了。
「轟——」
鐵門被關上的那一剎那,鋼鐵碰撞的聲音把媽媽嚇了一跳。
她頹然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他是要割你的腰子啊!我處心積慮才找到機會逃跑,你卻讓我的計劃流產了……嗚嗚嗚……」
3
「秦先生為什麼要割我的腰子?」
沒上過學,很多東西我并不是很懂。
我媽告訴我,秦小聰因為嚴重的腎炎,兩個腎都壞得差不多了,必須要進行腎臟移植。
上一次,秦霄帶我去看演唱會,主要目的是去做腎臟移植的配型。
現在結果出來了,雖然我和秦小聰同父異母,但配型結果完全吻合。
等秦霄從四川回來,也就差不多到了手術預約的時間。
到時候一個腎將被從我的身體里摘除,然后移植給秦小聰。
我懵懵懂懂地問我媽:「割掉一個腎,我會怎樣?」
我媽說可能會影響身體,但不會有生命危險。
「那就割唄!秦小聰不是個壞人,能救他一命我很開心。」
我說得很輕松,還愜意地撫摸著將軍身上的毛發。
憨憨的將軍已經被我養熟了,很享受地把它的下巴靠在我的腿上。
「割了自己的腎去救那個女人的孩子?死丫頭,你這是瘋了嗎!」
我媽氣得面部都有點猙獰了。
我無奈地看著她:「那個女人身體好像被腰斬了,連撒尿和拉屎都要依靠管子,你還跟她計較?」
秦太太早年因為發生車禍被截肢,即便是大夏天她的腰部以下都包裹一大團紗布,讓她好像長了個籃球在身上。
「籃球」的縫隙里穿出兩根管子,管子上吊著袋子。
一個裝尿,一個裝屎。
以前偶爾看到秦小聰推著她在花園里散步,隨著輪椅的前行,那袋子里的穢物,一蕩一蕩的……
「她是很慘,但不是我讓她這麼慘的!是她的老公秦霄親手制造了一場車禍,把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媽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秦太太越慘,她就越開心。
我詫異地看著她:「媽,你說的是真的?」
掩飾不住幸災樂禍,媽媽眼睛里的快樂光芒都快溢出來了。
「有一次秦霄喝醉了,親口告訴我是他調了剎車制造了那一起車禍。」
據說當時秦霄還一陣嘆息,說那個女人的命真是硬,身體斷成兩截都沒死。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是他的妻子、是秦小聰的媽媽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媽說的話。
我媽不屑道:「你還覺得秦先生是愛那個女人的?他只是為了得到那個女人的財產,才不得不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如此說來,別看那個女人兇巴巴的,其實她才是最可憐的一個!
我和我媽雖然被關在地下室,但至少我們肢體健全,健健康康地活著。
見我好像有點同情那個女人,我媽罵我蠢。
「如果不是她把我騙到這里來,我就不可能被囚禁,你還同情她!」
我媽是被那個女人以一個月一萬元的工資為誘餌,騙到他鄉。
只要每個月家里的人有錢進賬,十七年了,誰也沒有過問她的死活。
多年的壓抑情緒在這一刻爆發,我媽的拳頭使勁地捶打在墻上。
皮膚被不太光滑的墻體割破了,鮮血直流。
可我媽好像不知道疼似的,還一拳一拳地捶打著墻面。
「嗵!嗵!」
沉悶的響聲之后,墻上留下鮮紅的印跡。
看著讓人觸目驚心。
我只好抓住她的手,試圖安慰她。
我媽「嗷嗷」地哭嚎,拼命地掙扎,不慎之中她的指甲把我的手腕刮傷了。
皮肉被刮開,留下深深的痕跡。
很痛,我的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了。
她這才停了下來,跪在地上嚶嚶地哭泣。
4
幾天以后,秦霄回來了。
他從四川帶了一件真絲裙子給我:「杜鵑,快穿上新裙子,爸爸帶你上街。」
我真的沒聽錯?
秦霄自稱是我爸爸?
記得三歲那年,有一次我叫尊敬的秦先生「爸爸」,他的臉瞬間拉了下去。
「啪!」他打了我媽媽一巴掌,「是你慫恿她這樣叫我的?」
我害媽媽挨打了!
幼小的我站在那里戰戰兢兢,想哭又不敢哭。
媽媽卑微地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看他。
他氣沖沖地走上樓梯:「劉英,你就是我買來圈養的阿貓阿狗,就算下了崽子也休想和我扯上半點關系!我不是她爸爸,永遠不是!」
他氣急敗壞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哐當!」
一聲巨響,他重重關上那道把他的世界和我們分開的鐵門。
地下室瞬間變得黑暗冰冷。
才三歲的我哪懂得那麼多,誠惶誠恐:「……我叫錯了嗎?」
媽媽果斷地點頭:「你不能叫他爸爸,只能叫他秦先生。」
「為什麼?」
「因為……媽媽不是他的妻子。」
說出這句話,我媽的眼神變得那麼空洞無神。
仿佛她的靈魂已經被從軀體生生剝離……
那一次的教訓是此后的兩天時間,那個叫秦霄的男人吩咐老張不許給我們任何食物。
我餓得大哭,媽媽只能含著眼淚一遍一遍地給我倒熱水……
往事歷歷在目,現在他居然主動說他是我的爸爸。
到底還是血濃于水啊!
我又感動得熱淚盈眶了呢。
秦霄淡定從容地帶著我走出地下室。
汽車在公路上歡快地奔跑,聽著輪胎在地上摩擦的沙沙聲,我仿佛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很不錯。
「……爸爸,你這是帶我去哪里?」
第一次正式地這麼叫他,我有些不習慣。
「你長期生活在又黑又潮的地下室,我擔心你的身體不好,所以帶你去做個體檢。」
秦先生爸爸,對我可真好啊!
我又一次滿懷感激。
當他誠懇地跟我說:「杜鵑,我只有小聰這麼一個兒子,求求你給他一個腎臟,救救他好嗎?」
我當然毫不猶豫地點頭。
像我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傻白甜,當然是爸爸說什麼我就答應什麼。
這家醫院并不大,我們又是從后門進去的。
汽車剛停下,一個護士打扮的人就走了過來,畢恭畢敬地替秦霄打開車門。
可能秦先生爸爸很有身份地位,連醫生都這麼尊敬他。
在秦霄的示意下,我被護士粗暴地推搡進入無菌病房。
「把這個換上!」
護士把病號服扔在我的臉上。
「不是只做體檢嗎?用得著這樣興師動眾?」
5
護士沒有跟我廢話,只是命令兩個護工幫我換上病號服就轉身走了。
這并不是一個很正規的醫院。
感覺護士或者護工被秦霄給買通了,特別聽他的話。
呵!
預感危險離我只有咫尺之遙,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等兩個護工離開以后,我便偷偷地溜出了病房。
貓著腰路過護士站,我聽到剛才那個護士在跟她的同事說我是自愿把腎捐給自己的親哥哥。
以前一直不認我,現在秦霄終于舍得讓我叫他爸爸了。
只是為了讓我「被自愿」!
繼續貓著腰,我躲躲閃閃地想要離開醫院。
拐進一個轉角,剛好看到一個輪椅停在角落里。
輪椅上坐著的那個女人,正是秦太太。
此時她就像一個女王一樣,帶著絕對的傲氣,正充滿狐疑地看著秦霄。
「你到底聽懂我的意思沒有?」
秦霄冷冷地看著她,不說話。
「我告訴你,要是小聰有什麼事,我們家的財產你一分也得不到!」
秦太太咬牙切齒,仿佛在力證自己已經下了決心。
說到財產,秦霄目光里的冷漠很快斂去,甚至充滿討好意味地笑了笑。
「親愛的,你可真是個急性子!請你放心,我會為了我們的兒子不惜一切!那個小保姆的女兒,在我這里什麼也不是!」
真是一個見利忘義的狗東西!
我忍不住翻白眼。
秦太太眼神有些得意了。
「這還差不多!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的兒子需要兩個腎!等做完了手術,我就把名下的公司轉讓給你。」
「放心,很快那個傻丫頭的兩個腎臟都會被移植到我們的寶貝兒子身上。
」
要我的兩個腎臟!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要我的命!
呵!
秦先生爸爸為了讓他的兒子活,所以要弄死我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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