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2月24日,胡適為物理學家吳健雄女士舉行歡迎酒會。
快到散會之時,他就像拖堂的老師一樣,意猶未盡地說:
「我還想講幾句話,不過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我太太叫我少說話,因為我有心臟病,但是現在太太不在身邊,我就要多講幾句……」
突然,他身體晃了一晃,仰面倒下,后腦勺重重磕在桌沿上!
等到他的妻子江冬秀匆匆趕到現場,一切已經無力回天——
胡適因心臟病猝逝,終年72歲。
多年的夫妻情分,江冬秀竟連丈夫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這突如其來的離別,如同晴天霹靂,讓人難以接受。
她悲慟萬分,哭到昏厥!
在胡適的葬禮上,江冬秀的情緒依舊難以平復。
她當著眾人的面,不管不顧地捶打胡適的遺體,一邊捶打一邊哭喊道:
「死鬼胡適啊!」
她的哭聲在靈堂上回蕩,充滿了無盡的哀怨與不舍……
那麼,江冬秀與胡適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夫妻情深?
胡適一生最怕兩個女人,一個是妻子江冬秀,一個是母親馮順弟。
馮順弟,這位來自安徽績溪的農家女,她為了給父親蓋一間瓦房,在17歲那年嫁給49歲的胡傳做填房。
胡傳,做過候補知州,他娶過兩任妻子,膝下已有3子3女。
其中,大女兒24歲,大兒子19歲。
1891年12月17日,馮順弟誕下了胡適這個聰明伶俐的兒子。
然而,胡適長到5歲,父親胡傳便不幸病逝。
臨終之前,他留下遺囑:
「穈兒(胡適原名為‘嗣穈’)天資聰穎,應該令他讀書。」
馮順弟為了完成丈夫的遺愿,一生未再改嫁,將全部心血都傾注在培養兒子的事業上。
她年紀輕輕就守寡,又要給六個大齡「孩子」當后媽,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母親的苦,胡適從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因此,他幾乎對母親唯命是從。
母親的意愿,便是他行動的方向。
左為江冬秀;右為胡適
1904年,年僅13歲的胡適,被母親安排與江冬秀訂下婚約。
江冬秀出身于安徽旌德縣江村的望族,祖上出過探花和翰林。
胡適不想娶這個裹著小腳、沒什麼文化的舊式女子,但母命不可違。
為了拖延婚期,他以讀書為名,毅然踏上了前往上海的求學之路。
在上海苦讀六載后,胡適于1910年考上「庚款」赴美留學。
此時,江冬秀已經20歲。
按當時的習俗,是個老姑娘了。
她沒有坐以待斃,而是以照顧胡適母親的名義,時不時跑去胡家小住。
每當到了胡家,她就跟著馮順弟忙前忙后,大小家務都自己動手。
她深知一個道理:
搞定了一個孝子的母親,也就搞定了一場姻緣。
一番操作下來,馮順弟對江冬秀好感爆棚,認定了這個兒媳婦。
胡適
胡適也特地寫信向江冬秀道謝。
在信中,他稱呼她為冬秀賢姐,感謝她陪伴母親、分擔家事,使他這個「出門游子可以無內顧之憂矣」。
他還寄給江冬秀一張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他,文靜俊秀,嘴角噙著微笑,眼中閃爍著自信的神采。
江冬秀收到照片,如獲至寶。
她找人代筆回信,并與準婆婆馮順弟合照一張,寄給胡適。
在回信中,她親切地稱胡適為「適之郎君」,告訴他自己已經按照他的意愿放了小腳,并勸他不要為遠游而內疚。
「男子而張弧懸矢,志在四方。今君負笈遠游,秀私喜不暇,寧以兒女柔情絆云霄壯志耶?」
胡適
江冬秀的深明事理,讓胡適非常動容。
有感而發之下,胡適揮毫潑墨,寫下一首「得家中照片題詩」:
圖左立冬秀,樸素真吾婦。
軒車何來遲,遂令此意負。
歸來會有期,與君老畦畝。
筑室楊林橋,背山開戶牖。
辟園可十丈,種菜亦種韭。
我當授君讀,君為我具酒。
何須趙女瑟,勿用秦人缶。
此中有真趣,可以壽吾母。
這首詩描繪了未來與江冬秀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景:
夫妻種菜種韭,琴瑟和諧;
家庭長幼有序,母慈子孝。
一幅詩酒田園的畫卷,一個天倫之樂的歸宿,盡在這首詩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就在胡適接納江冬秀之際,一個美國女子的出現,攪亂了他的心。
韋蓮司
在美國康奈爾大學求學的日子里,胡適租住的房子位于綺色佳鎮橡樹街120號,與一位地質學教授為鄰。
1914年夏天,這位教授的小女兒韋蓮司,從紐約回來探望父親。
胡適被邀請給韋蓮司接風洗塵,共進晚餐。
韋蓮司比胡適大7歲,是一個特立獨行的文藝女青年。
一番交談后,胡適驚覺兩人心靈相通,如同伯牙子期般的知音。
那晚,胡適在日記中激動地寫道:
「真乃奇女子也!待人接物,熱情大方;談吐高雅,思想深刻。我所見女子不少,但真能具有思想、識力、魄力、熱誠于一身者,韋蓮司是唯一的一個。」
很快,他的心就被這位天下無雙的奇女子牢牢占據,驚喜、惶恐、溫柔得不知所措。
兩人熟識之后,韋蓮司經常邀請胡適一起出門走走。
胡適不失時機地贊美她:
「你讀書之多,見識之廣,思想之深刻,是我等所不能比的。而且,你個性飛揚,高潔幾近狂狷。」
韋蓮司聽后,不禁莞爾一笑:
「我有你說的這樣好嗎?」
胡適堅定地回答:
「有。你比我說的還要好,只是你不自知。」
胡適與韋蓮司
1915年秋季,胡適轉入哥倫比亞大學,來到韋蓮司所在的紐約。
兩人相處的時間更多了,感情也突飛猛進。
後來,韋蓮司在給胡適的信中說:
「從許多方面來說,我們在精神上根本老早就已經結了婚了。」
然而,韋蓮司的母親認為異國通婚并不合適,她嚴厲地警告胡適:
「我的女兒可以與之交往,卻不能戀愛,不能單獨相處。」
與此同時,馮順弟堅定地站江冬秀,絕不允許兒子悔婚另娶。
她斬釘截鐵地寫信告訴兒子: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你給我斷了這個念頭!」
這對智識上的戀人,最終未能逃脫棒打鴛鴦的命運。
作為孝子的胡適在國外待了7年后,最后還是乖乖地回國,與江冬秀完婚。
胡適與江冬秀
1917年12月30日,胡適正式迎娶江冬秀。
這天雖是隆冬,太陽卻暖洋洋的。
安徽績溪上莊胡家,賓客滿堂,喜氣盈門。
馮順弟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臉上洋溢著滿足和欣慰的笑容。
她終于能夠告慰丈夫的在天之靈——
兒子成家立業,即將成為北大的教授,兒媳婦也賢良淑德,孝順有加。
胡適故居
然而,「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我只是覺得他們吵鬧。」
結婚當天,胡適寫下兩副悲哀、無奈和自嘲的對聯。
一副是:
舊約十三年,
環游七萬里。
這場婚禮,胡適從安徽逃到上海,又從上海逃到美國,逃出了「七萬里」,卻終究逃脫不了。
另一副是:
三十夜大月亮,
廿七歲老新郎。
27虛歲的胡適才當上新郎,在那個時代算是老新郎了。
然而,新娘江冬秀比他還要「老」一歲。
江冬秀為了這一天,足足等了13年!
這13年來,她遭受了多少人的指指點點,背地里流了多少惶恐和委屈的淚水。
甚至,她的母親都沒能熬到女兒出嫁就駕鶴西去……
好在,江冬秀靠著多年如一日照顧馮順弟所積累的好感,最終在馮順弟主持「正義」之下,讓胡適乖乖與自己入了洞房。
這一天的江冬秀,心里懸了13年的石頭終于落定,可謂是「臣妾此身從此分明了」。
曹誠英
然而,江冬秀做夢也沒有想到,她的新郎會在婚禮上對伴娘一見鐘情。
這位伴娘名叫曹誠英,又名曹佩聲,彼時才15歲。
她是胡適三嫂的妹妹,胡適喊她表妹,她叫胡適「糜哥。」
一聲清脆甜美的「縻哥」,就將胡適的靈魂叫出了竅。
自那以后,表妹那亭亭玉立的身姿,便印在胡適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不過,來年曹誠英就由父母做主,嫁給了鄰村的富豪之子胡冠英。
胡適則赴北京,在北大教授「中國哲學史」、「歐洲文學名著」、「西洋哲學史」。
因此,兩人在這幾年間,如同兩條平行線,還沒什麼交集。
江冬秀與3個子女
而江冬秀,一開始留在老家侍奉婆婆。
馮順弟抱孫心切,便把兒媳婦送去北京與胡適團聚。
胡適在鐘鼓寺租下了一處有17個房間的四合院,雇了3個傭人。
江冬秀作為當家主母,她知人善任、調度得宜:
女傭楊媽有干才,江冬秀便讓她總管家務;
廚子祥子兼管收拾院子;
洗衣服的女傭小翠負責家里的清潔衛生。
胡適
江冬秀治家嚴謹,是個能讓一切生活瑣碎都井井有條的好主婦。
胡適在她的照顧下,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可以專心致力于上課、讀書和著述。
不久,胡適寫成《中國哲學史大綱》,一時名聲大噪——
全書用白話文寫成,采用新式標點符號,這是中國學術史上的一個創舉。
接下來,江冬秀為胡適生了3個孩子——長子胡祖望、次子胡思杜、女兒胡素斐(後來夭折),胡適可謂事業家庭雙豐收。
然而,胡適畢竟是個洋博士、大才子,他的那顆心哪能真的就此而安分了呢?
曹誠英
1923年暮春時節,胡適因病去杭州休養一段時間。
表妹曹誠英正在杭州第一女子師范學校讀書,自然來探望表哥。
彼時,婆婆嫌棄她「久婚不孕」,給兒子納了一房小妾。
曹誠英本就不滿這樁包辦婚姻,她順勢宣布與胡冠英解除婚約關系,各自獨立生活。
胡適得知表妹失婚等諸般不如意之事,心中生出憐惜和心疼。
兩人本就一見鐘情,如今久別重逢,迅速墜入愛河。
江冬秀對此渾然不覺,她還在給丈夫的家書中絮絮叨叨:
「請放心,請時時保重,少見客,多睡,少看小說,多養身,免我掛念……今天接到你的信,我當時把一個禮拜的急心都放開了。我這一禮拜,不曾接到你的信,實在把我急死了。」
妻子這封質樸的、充滿關懷的家書,被胡適隨手擱在了一旁。
因為,他滿心滿眼都是西湖的絢爛美景和表妹的溫柔可人。
胡適與曹誠英
隨著暑假的來臨,曹誠英的學校放假了。
胡適索性在杭州的煙霞洞清修寺租了三間小齋房,邀請表妹到那兒療養度夏。
7月28日,兩人正式同居在一起。
三個月時間,胡適度過了一生中從未經歷過的「神仙生活」。
而江冬秀依然牽掛著遠方的丈夫,她的家書仍然樸素、真摯:
「幾年來我們添了三個兒女,你老了十五歲了。我幾年把你們的病,把我的心受驚怕了,望你這次把病養好了,我們從此相依后,快樂興致都有了。」
她哪里會想到,自己的丈夫此刻正在山上與表妹雙宿雙棲,樂不思蜀呢?
開學的時間到了,曹誠英與胡適難分難舍,又請了一個月的假。
但最終,他們總要下山的,總是要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
10月4日,曹誠英依依不舍地回杭州女師,兩人「偎著臉哭了」。
胡適在日記里寫道:
「自此一別,不知何日再能繼續這三個月的煙霞洞的‘神仙生活’了。枕上看月徐徐移過屋角去,不禁黯然神傷。」
過了一段日子,曹誠英透露自己有孕的事實。
這讓胡適又驚又喜,他立下誓言,要與江冬秀失婚,與表妹長相廝守!
江冬秀夫婦與兩個兒子
在胡適與江冬秀成婚僅一年后,馮順弟便離世了。
母親不在了,胡適就不怕傷她的心了。
于是,他找準機會向江冬秀提出失婚。
江冬秀聽到「失婚」二字,她的反應猶如火山爆發般激烈!
她直奔廚房抄了一把菜刀,然后把刀架在親生兒子的脖子上,高聲說:
「你要失婚可以,我先把兩個兒子殺掉,然后自盡,我們母子都死在你的面前!」
對此,胡適的外侄後來回憶道:
「家父知此事甚詳,他曾告訴我,1923年春,胡適去杭州煙霞洞養病,曹誠英隨侍在惻,發生關系。胡適當時是想同江冬秀離異后同她結婚,因江冬秀以母子同亡威脅而作罷。結果曹誠英墮胎后由胡適保送出去留學,一場風波平息。」
胡適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更何況,胡適本身并無理可講——
背著老婆,借著養病的借口,他竟然讓曾經的伴娘肚子大了起來!
胡適一向愛惜名譽且很要面子,江冬秀深知胡適的這一弱點,因此她采取進攻而非退讓的策略。
這樣吵鬧下去,胡適在學術圈里的臉面豈不是要丟盡了?
最終,胡適被妻子的陣勢震懵了,他再也不敢提失婚二字。
過后,他勸曹誠英打掉孩子,兩人的這段情事不了了之。
然而,江冬秀沒有放過胡適,她為此事經常同胡適吵鬧,她吵得理直氣壯。
在她看來,道理在自己這一邊,自然應該力爭到底。
有一次大吵大鬧,她拿起裁紙刀向胡適的臉上擲去!
此外,她也沒有放過曹誠英。
1931年,曹誠英赴美留學,入康奈爾大學農學院。
期間,她與一位留學生談婚論嫁,未料突然被男方悔婚。
原因是,江冬秀在男方親戚面前,曝光了曹誠英過去的「黑料」。
曹誠英氣得要上峨眉山做尼姑,最終在哥哥的苦苦哀求下,才打消這個念頭。
此后,曹誠英再也沒有結婚,孤獨終老。
胡適與江冬秀
「菜刀門」事件猶如一道分水嶺,將江冬秀與胡適的關系調了個個兒。
因為江冬秀不僅抓住胡適的小辮兒,還拿捏住了胡適的兩個軟肋:
一是面子;
二是孩子。
從那以后,江冬秀在家里扭轉乾坤了。
她把舊女性在家庭里的地位,提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胡適與江冬秀
胡適成了一位模范丈夫、好好先生,他不僅創作了「新三從四德歌」,還真的身體力行之。
三從:
太太下命令要服從;
太太上街或打麻將要隨從;
太太發錯脾氣要盲從。
四德:
太太買東西要舍得;
太太發脾氣要忍得;
太太的生日要記得;
太太出門打扮要等得。
有人嘲笑胡適怕老婆,他也幽默地回應說:
「太太年輕時是活菩薩,怎好不怕;中年時是九子魔母,怎能不怕;老了是母夜叉,怎敢不怕!」
而江冬秀,這位手持菜刀、劈開婚姻之路的女子,也因此贏得了「民國第一悍婦」的名聲。
不過,一個女人盡力捍衛自己的婚姻又有什麼錯呢?
胡適與江冬秀
江冬秀有著河東獅吼般的剛烈,又不失體貼細致之柔情。
她對胡適的愛是真心的,在生活上對他全心全意地侍候。
胡適在美國擔任大使時,江冬秀給他寄去衣服。
他往口袋里一摸,竟然發現有七副象牙耳挖。
胡適感慨萬分,回信感激妻子:
「只有冬秀才會記得這些。」
不僅如此,江冬秀還在胡適的領帶下縫了一個小拉鏈,里面裝著5元美鈔。
「萬一被人打劫了,至少還有錢坐計程車回家。」
江冬秀對丈夫的無微不至,可見一斑。
俗話說,抓住一個男人,首先得抓住他的胃。
江冬秀深知這一點,她做得一手好徽州菜,尤其擅長烹飪一品鍋。
胡適恰好就好「這一口」,每次請客都會讓妻子露一手。
江冬秀的一品鍋色香味俱佳,讓客人們贊不絕口,也為胡適掙足了面子。
胡適家庭照
江冬秀雖然讀書不多,但很有見識。
抗日戰爭期間,胡適身在美國。
江冬秀帶著孩子們四處逃難,始終不忘帶上丈夫的七十箱書。
她看不懂,但她明白這些藏書對丈夫的意義。
對此,胡適在家書中感激她:
「北平出來的教書先生都沒有帶書,只有我的七十箱書全出來了。這都是你一個人的大功勞。」
胡適
更令人驚訝的是,江冬秀對胡適的了解,甚至超過了胡適本人。
胡適書生本色,他的個性并不適合官場。
當他去當官,江冬秀苦口婆心地勸阻道:
「你現在好比他們叫你進虎口,就要說假話,他們就愛這一套。你在大會上說老實話,你就是壞人了。我勸你早日下台罷,免受他們這一班沒有信用的加你的罪,何苦呢?……你看了我這封信,又要怪我瞎聽來的,望你不要見怪我吧。我對于你,至少沒有騙過你呀。」
但胡適偏不肯聽,跑去美國就職駐華大使。
結果,他的文人意氣在官場上四處碰壁,左支右絀,兩頭不討好。
幾年后,他深感力不從心,給妻子寫信坦露心聲:
「現在我出來做事,心里常常感覺慚愧,對不住你。你總勸我不要走到政治路上去,這是你在幫助我。若是不明大體的女人,一定巴望男人做大官。你跟我二十年,從不作這樣想……我感到愧對老妻,這是真心話。」
江冬秀,這位看似平凡的女子,卻擁有慎防從政的識見。
她不勢利、不圖富貴,隨時給丈夫準備好一個下台的台階和下台后一個溫暖的家。
無論胡適是得意還是失意,是留洋博士、北大教授、駐美大使還是一介布衣,她都始終陪伴在他的身邊,共同度過人生的風風雨雨。
胡適與江冬秀
家有賢妻,禍端自消。
晚年的胡適歷經風雨,終于明白娶到江冬秀是他的福氣。
因此,他對妻子越來越體貼。
江冬秀愛打麻將,他就對秘書說:
「請幫我買所房子給我太太住,因為太太打麻將的朋友多,在公房打牌不方便。」
不久后,胡適果真買到一處房子,供妻子搓麻將專用。
有了胡適的寵愛,晚年的江冬秀在家中地位顯赫,宛如「賈母」,一言九鼎,無人敢違。
胡適
兩人就這樣互敬互愛地度過了后半生,直到1962年胡適因心臟病猝逝。
這沒能道別的死別,讓江冬秀難以置信,悲痛欲絕!
在丈夫的葬禮上,她不顧他人的眼光,哭得肝腸寸斷:
「死鬼胡適啊!」
胡適生前,江冬秀全心全意地侍候他,任勞任怨;
胡適去世后,江冬秀則致力于整理和出版他的遺稿,維護胡適紀念館,修繕胡適墓園等事務上。
後來,得知胡適去世的韋蓮司,將胡適寫給她的部分信件,寄贈胡適紀念館。
江冬秀坦然接受這些信件,并且不忌諱把二人的感情傳諸后世,還請韋蓮司提供一份自傳,以作配合。
胡適故居
而身在大陸的曹誠英,那時對胡適的離世一無所知,還在苦苦等待著她的穈哥。
1973年,曹誠英因肺癌去世,臨終前她叮囑族人:
「把我葬在故鄉楊林橋邊的那條小路旁。」
那是胡適回鄉的必經之路。
這個癡心的女子至死都忘不了胡適,在家鄉的路口,芳草孤墳,等待著胡適魂兮歸來……
江冬秀
1975年,江冬秀壽終正寢,享年85歲。
子孫們將她和胡適合葬于南港胡適墓地。
這一世與胡適的姻緣,江冬秀等待過、隱忍過、爆發過。
最終,她拿刀劈開婚姻生活的荊棘之路,把「教授太太」的位置坐得既穩固又風光。
江冬秀是民國第一悍婦,亦是民國第一賢妻。
或許她一生都無法與胡適心靈契合,但她卻用一顆最樸實的心照顧胡適的生活。
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源自這個平凡女子對丈夫最真摯的愛。
江冬秀的婚姻,開頭是悲喜劇,中途演變為鬧劇,最終卻以溫柔的大團圓落幕。
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但這段婚姻卻偏偏收獲了善終。
其原因或許應了那句流傳甚廣的熱梗:
「用真心就可以。」
江冬秀用她的真心,換得了胡適的真心,換得了一生美滿順遂。